南瓜还能酿啤酒?其实美国人民已经有点喝腻了


内容深度:★★★☆☆

美国人民的秋季,可以说是南瓜味的。这种橙黄色的果实会出现在咖啡(比如星巴克的南瓜拿铁)、馅饼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食物中,啤酒也不例外。

无奈的替代品

「精酿啤酒」这个概念在最近的几十年间兴起,人们尝试把种水果、蔬菜、香料加入其中来获取更加复杂有趣和美好的味觉体验。但南瓜啤酒并不是在这个风潮中被发明的,他的历史要早得多。

各种南瓜以及星巴克的南瓜拿铁咖啡

图片来源:hellogiggles.com

一位名为 Samuel Stearns 的医生(同时也是天文学家)在他 1801 年出版的著作 The American herbal; or, Materia medica 中,就已将 Pumpkin Beer 与 Porter 和 Ale 啤酒并列,并认为其有着特别的医疗和保健作用。

图片来源:Boston Book Company

最早的时候,南瓜啤酒是作为一种无奈的替代品被发明出来的。刚刚来到美洲大陆的开拓者们并没有太多的大麦来酿造啤酒,因而只能把目光转向了当地产量丰富的南瓜。这种果实富含淀粉和糖,用来发酵酿酒正合适不过。牛津啤酒词典(The Oxford Companion to Beer)中也曾记录一个 1771 年的南瓜啤酒配方,把南瓜和苹果打成泥后加水煮沸,去除掉植物纤维后投入啤酒花,冷却后投入酵母进行发酵。那时的南瓜啤酒广受欢迎,但主要是提供酒精饮用体验,总体口味乏善可陈、聊胜于无,因而在能够生产足够的常规大麦啤酒后就被冷落。到了 19 世纪 40 年代,美国社会曾经重新发掘出南瓜啤酒,但也没有恢复曾经的风靡盛况。

南瓜派调料包

Bill at Buffalo Bill’s in 1985.

图片来源:Brookston Beer Bulletin

南瓜啤酒的再一次也是最近的复兴开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1985 年,加州一家精酿酒吧 Buffalo Bill’s Brewpub 的老板 Bill Owens 自家的园子里收获了一批南瓜。于是,他翻出开国总统乔治·华盛顿当年的配方,酿造了第一批南瓜啤酒。但这批酒并不怎么成功——它们味道太淡了,显得相当乏味。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欧文走进了当地市场,买了一罐用来制作南瓜派的混合香料。

南瓜派

图片来源:kingarthurflour.com

这罐南瓜派调料包,奠定了流行三十年的南瓜啤酒的风格基调。现代的南瓜啤酒,一般是由南瓜和肉桂、豆蔻、丁香、甜胡椒等增味香料酿制的艾尔啤酒。啤酒评分网站 Beer Advocate 如此描述南瓜啤酒:

南瓜艾尔(Pumpkin Ale)经常在秋季发售,有着不同的风格。一些酿酒者会使用切碎的南瓜块放入发酵液中,而其他酿酒者则使用南瓜泥或南瓜香料。这些啤酒也习惯于使用南瓜派调味料进行增味,如:生姜,肉豆蔻,丁香,肉桂和混合香料粉。南瓜啤酒通常表现温和,几乎没有苦味,具有麦芽香气的酒体,以及首先漫出的香料香气。许多酒也会含有淀粉般稍厚的口感。在我们看来,使用真正南瓜的产品更胜一筹,而对南瓜进行烘烤也可以大大增加其深度和个性,以获得更好的效果,尽管这两种方法都很耗时且往往让酿酒师抓狂。

精酿啤酒厂牌 Rogue Farms 自家的南瓜地收获了

图片来源:roguefarms.com

千瓜大战

在过去的三十年间,南瓜啤酒逐渐风靡,一方面由于其「南瓜派」风味符合了美国人民对温厚香甜的香料口味的喜爱,又符合人们秋天制作食用南瓜食品的习惯;另一方面,则是契合了精酿酒商「季节啤酒」(Seasonal Beer)的营销概念。

「季节啤酒」指的是在特定季节、假期或节日酿造和发售的啤酒,往往使用了特定的应季食材,或者适合当时的气候条件来饮用。利用这个概念,酿酒商们可以丰富自己的产品线,并且进行针对性的营销来引导那些对精酿啤酒没那么了解的人们进行消费。

图片来源:kaileybender.com

而南瓜啤酒因其鲜明的时令性和美国民众喜闻乐见的口味,成了最受欢迎的季节啤酒。各个大小精酿厂牌,纷纷推出了自己的南瓜啤酒产品。在 Beer Advocate 的 Pumpkin Ale 分类下,一共记录了 1415 种啤酒,简直可以称为「千瓜大战」,一片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势。(当然,一千款南瓜啤酒并不是同时存在的。)按单季度销售量来看,南瓜啤酒经常会成为某些啤酒厂牌的最大品类。为了竞争,啤酒厂家也是各显神通,有的办啤酒节,有的进行比赛和路演,还争相将发售时间提前——本来应该在九月十月份万圣节前发售的南瓜啤酒,最早都已经被提前到了七月初。(这也能叫秋季啤酒?)南瓜啤酒甚至成了精酿啤酒的代表,美国百威啤酒(Budweizer)那个引起精酿爱好者不满的讽刺广告,就用了南瓜(以及桃子)来指代精酿啤酒。

物极必反

所谓物极必反,流行已经三十年的南瓜啤酒,最近愈来越不受待见了。下图是 Google Trends 所显示的「Pumpkin Beer」关键词近十年的搜索趋势,可以看出在 2014 年达到顶峰后,2015 年开始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这种下滑其实是随着「季节啤酒」概念的整体衰退进行的。经过几十年的普及,现在的美国消费者对精酿啤酒的各种风格愈来越了解,随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选择啤酒,也就没那么在意节令的指示了。与此同时,精酿酒商们推出了各种一次性限量产品、合作款、过桶和酒花干投啤酒等新的概念来吸引消费者,季节啤酒自然就成了过时的概念而被冷落。

Deschutes Brewery 推出一款秋季IPA,直接打出了「向南瓜啤酒说不」的口号

图片来源:Twitter / @DeschutesBeer

南瓜啤酒也有自己的问题。三十年来,南瓜啤酒的风格基本没有变化;一千款不同厂家的南瓜啤酒之间差异性也没那么大,很多厂牌只是例行公事地每年发布产品,「重在参与」。很多人已经对这种没太多南瓜味儿而满是甜香料的「南瓜派口味」产生了审美疲劳,还有人会嫌弃他们太过温吞柔和不够烈。

大南瓜啤酒节

图片来源:Beer Street Journal

对啤酒营销市场和爱好者们来说,南瓜啤酒可以说是一种有些过时的风格。不过,仍然有厂商在坚持,并且进行着各种创新。比如 Lakefront Brewery 的酿制了少见的南瓜拉格啤酒;Avery Brewing 的南瓜啤酒 Rumpkin 酒精度则达到了惊人的 16.9%;Saint Arnold 的 Pumpkinator 是一款帝国世涛,还有经过波本桶陈酿的特别版本 Bourbon Pumpkinator;Breckenridge Brewery 的 Nitro Fall Seasonal Pumpkin Spice Latte 则是一款充入氮气的南瓜咖啡世涛。另一个更著名的厂牌则是 Elysian, 他们除了每年推出四款不同风格的南瓜啤酒,还会在每年九月底十月初举办「大南瓜啤酒节」(Great Pumpkin Beer Festival),集中展示自己和邀请来的全美几十款优质的南瓜啤酒。今年的大南瓜啤酒节已经是第十三届了,就在今天。

PS. 虽然在美国很火,但是中国市场并不太容易买到南瓜啤酒。国内最常见的应该是角鲨头(Dogfish Head)的 Pumpkin Ale,但是现在能买到的都是 2016 年份(甚至还有少量 2015 年,手残的我就买到了),要尝 2017 年秋季的南瓜啤酒,还要等一等。

作者 / 编辑:峄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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